雖然遠比不上日全食精采,日環食的稀有性跟日全食差不多,能不用坐飛機旅行就看到日環食的機會,一輩子有一次就算很幸運了。因此,雖然明知道五月是台灣的梅雨季,也打死不安排到國外觀看。因為要出國看日全食或日環食,只要肯花錢旅行,每幾年就會有次機會,不稀罕。日環食發生在自家門前不看,卻只因為天氣就跑到別的國家去,這是完全沒道理的事。
觀測方式事前經過許多討論,考慮到日食時間很早,大部份的人應該都還沒起床,且半年前就已經可以預知日食前幾天的新聞會被政治佔滿版面,宣傳多半會是徒勞無功,所以決定只透過網路轉播即時影像,不辦任何招覽群眾的活動。
2011年時我就在思考該去哪觀測日環食了,約略選定地點後,在2011年5月21,天還沒亮就守在那邊,實際探勘日出的角度以及日食發生時的高度。不意外地,當天是大陰天,拍下的照片裡看不到太陽,但仍約略可判斷太陽的位置,知道不會被高樓擋住,於是決定觀測地點就在天龍國首都大安城中心的某大樓14樓陽台。
為確保萬無一失,2012年5月中旬,挑了天氣最好的一天,也是天還沒亮就守著,拍攝日出的路徑,這次有真的拍到太陽,但因為日期不對,只好事後根據星圖軟體推算日環食時太陽的真正位置。
上圖為5月20號下午觀測點的狀況,可以看出天氣不好,之前已連續下了幾天的雨,鋒面在台灣附近滯留。赤道儀幾天前就已擺好,套上垃圾袋防雨。轉播用的電腦幾天前也就開始上線做各種測試,包括燒機測試。唯一沒做的測試是找許多人同時上線觀看,看網路會不會掛掉。觀測與轉播用的相機也逐次確定各種功能可以順利操作,並演練錯誤操作下是否有辦法在最短時間內讓相機與電腦回復正常。
5月21號凌晨三點就到達觀測點,開始完成最後的儀器架設。其實我很希望這件事可以更早做,但考慮到器材失竊或淋雨的風險,這事還是拖到日食當天凌晨。然後也在凌晨對相機與手錶做最後的對時,因為到時一定無法做紙筆記錄,所以相機寫進檔案裡的時間極為重要,事前就要確定相機內的時鐘是準的。
觀測與轉播時,主望遠鏡以高倍率提供連續即時影像,然後再以另一台相機與定時快門線,以子畫面每30秒提供一次廣角影像,讓觀眾可以看到整體的城市與天空景觀。天還沒亮時,就以遠方山區的燈光對焦,然後望遠鏡指向101頂樓。這時,仰角10度以下都被雲擋住,而且雲量有增加的趨勢,非常不樂觀。也因雲量很多,無法真正透過無窮遠的星點對焦,赤道儀也無法對極軸。
日偏食從日出的5:07就開始,環食約到6:10才開始。在6:00之前,太陽完全沒露臉過,一直被厚重的雲層遮蔽,所有的人心都涼了一半。
奇跡在6:00出現,有片雲洞出現在上風處。從雲的移動速度判斷,雲洞有機會在環食開始時移到太陽之前。這時之前拍的現場探勘照與計算發揮極大的作用,即使完全看不到太陽,還是有辦法立即把望遠鏡從101移開,從各大樓的相對位置判斷,把望遠鏡指向正確位置,就等太陽現身。這是為什麼事前準備一定要面面俱到,就算不像我這樣一年前就開始探勘,至少幾天前一定要作足功課。
環食開始前幾秒,太陽現身在望遠鏡視野,雖然月球與太陽面內切的第二接觸發生時(6:10:05),接觸點仍在厚雲的後方,但這時能看到太陽就已經沒什麼好抱怨的。此外,雖然明知望遠鏡焦點是在十幾公里外,而不是無窮遠,卻也沒有選擇,現在已沒時間對焦了,硬著頭皮也得按下快門。
第二接觸發生10秒後才真正見到完整的環型太陽,之後的食甚(6:10:50)與第三接觸(6:11:35)都有順利觀測到。偏食的觀測過程中雖然還是有雲飄來飄去,但觀測過程尚且完整,直到復圓(第四接觸,7:23:31)。最嘔的是,復圓之後天氣越來越好。
很多人喜歡拍貝里珠,我個人是沒什麼興趣,只想好好抓到第三接觸而已。前一天就已經先用網路上的程式,針對觀測地重新計算各接觸點的時間,但算出的結果跟天文館的預報時間差了好幾十秒。因為不知道天文館是根據天龍國哪一區算的,所以決定以自己的時間為準,然後預期中第三接觸的時間一到就觸發快門。結果是,第三接觸的時間抓得很準,貝里珠就這樣在無意中拍到。這一點,我想只靠現場判斷而沒有事前計算時間的話,能辦到也只是運氣好而已。
轉播與日食過程中的圍觀人群。照片由坂本 和博士提供。
日食結束後的現場照片,右下方手推車上的是轉播用的電腦。陽台上原本有負責提供廣視野子畫面的相機,但拍這張照片前就已撤收。陽台上還有另一台相機打算用來拍日食與天龍國景觀連續畫面,但雲開始散去後過於手忙腳亂,且現場圍觀的人多到我無法頻繁進出陽台,所以這第三台相機完全沒派上用場。這也是個重要的經驗,未來日全食如果要操作兩台以上的相機要三思。
接下來是下個月的金星凌日,2017橫跨北美大陸的日全食,以及2020從中台灣掃過的日環食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